18
第九十九张纸飞机扔进去，依旧石沉大海。
陆聿沉盯着那扇窗，心里钝钝的疼。
当年两个人定下约定，“以后我们吵架，不许说难听的话。谁生气了，就折纸飞机，把想说的写进去。等对方愿意回你了，把纸飞机扔回来，就算和好。”
那时候他问她，要是你一直不回呢。
她笑着说，那你就不停地折，折到我心软为止。
后来他们吵过几次架，每次都是他折，她回。
有时候气急了，他折一架，她扔回来一架，他折两架，她扔回来两架。
他折到第十架的时候，她笑着跑过来，把一团纸砸在他脸上，说行了行了，我输了。
从来没有哪一次，是像今天这样。
就在陆聿沉将第一百架飞出去的时候，窗户被关住了，纸飞机被挡住，落在地上。
风大吹得巷口的树枝哗哗作响。
一滴雨砸在他脸上，雨点又密又冷，混着眼泪一起流。
陆聿沉浑身湿透，也终于明白了。
她不是在赌气，不是在惩罚他，不是在等他说一句更动听的话。
她是真的不要他了。
纸飞机飞不过那道窗，就像他再也回不到她心里。
他终于颓然离开，这一次没有回头。
陆聿沉回到京市之后，直接去了陆家大宅。
管家开门的时候愣了一瞬，眼前的少爷瘦得脱了相，颧骨高耸，眼窝深陷，像逃难回来的。
“少爷，夫人她——”
“让开。”
管家下意识退了半步。
客厅里，陆母正在喝茶。
看见他的样子，茶杯顿在半空：“阿沉？你回来了？那个狐狸精——”
“我回来辞东西的。”
陆聿沉打断她，把一叠文件放在茶几上。
厚厚一摞，股权转让书、房产过户协议、继承人放弃声明。
每一页都签了名，按了手印。
陆母的脸白了：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他的声音很平，“早该这么做了。”
当初他来陆家，不是为了这些。
他只是想给宁宁更好的生活，不用租房，不用看人脸色。
可后来他忘了。
他学会了算计、试探、掌控，以为有钱有势就能护住一切。
结果呢？
他把最爱的人伤的这么深，把人推得这么远。
陆母站起来，声音尖了：“你为了一个女人，把陆家给你的全都还回来？”
陆聿沉看着她，“外婆的命，宁宁受的那些罪，不是我还能站在这里安然接受一切的理由。”
“外婆养大了我，宁宁是我最爱的女人，你有没有想过没了她我会活不下去！”
陆母的脸色白得像墙。
陆聿沉却没有停，字字珠玑，“你们当然没想过，你们想的只是那个女人配不上陆家门风，当不了陆家少夫人！”
“妈，从今天起，我不是陆家的人了。你们的风光清正，跟我没关系。”
陆母在身后喊：“阿沉！你走了就永远别回来！”
他脚步顿了一下，没有回头。
推开门，阳光照进来，晃得他眯了一下眼。
离开陆家之后，陆聿沉去了警察局。
“我陆聿沉实名举报陆家涉嫌故意伤害、非法拘禁、伪造证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