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阿桃是在这时候醒来的。
她被人扶到医疗点时，背上裹着厚厚的纱布，脸白得像纸。
看见我，她眼泪立刻掉下来。
“青棠姐。”
我看着她，喉咙发紧。
“你没死。”
她哭着摇头。
“我没死。”
“可他们真的打了我。”
“我也真的骗了你。”
她跪到我面前，背上的伤口因为动作裂开，纱布很快渗出血。
“我是被招来的演员。”
“他们说这是一个沉浸式疗愈项目，说你精神受过刺激，需要配合治疗。”
“后来我发现不对，想退出，可他们拿我弟弟的手术费威胁我。”
“青棠姐，我对不起你。”
我看着她。
我恨她吗？
当然恨。
恨她明知道这里是假的，却看着我在泥里爬了四年。
可我也记得，那些冰冷的夜里，是她偷偷给安安塞米糕，是她把破布垫在我跪烂的膝盖下。
人性不是黑白分明的。
可此刻，我没有时间指责她。
阿桃把一张通行卡塞进我手里。
“后门可以出去。”
“西侧油库有快艇钥匙。”
“秦筝知道密码。”
我看向秦筝。
她站在不远处，脸色比阿桃还难看。
刚才贺行舟对她的态度，已经让她意识到，自己也不过是一颗棋子。
我走到她面前。
“带我去油库。”
秦筝冷笑。
“凭什么？”
我说：“凭你肚子里的孩子。”
她脸色一变。
我压低声音。
“你以为贺行舟真的想要这个孩子？”
“他连亲生女儿都能当筹码。”
“你凭什么觉得，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会是例外？”
秦筝嘴唇发白。
“你胡说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怀安安的时候，他天天给我煲汤。”
“后来我流产过一次，医生说我体内有药物残留。”
“那时候我不信。”
“现在我信了。”
秦筝猛地看向贺行舟。
贺行舟脸色阴沉。
“沈青棠，你少挑拨。”
可他没有否认。
秦筝踉跄了一步。
片刻后，她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我带你去。”
贺行舟冷冷看着她。
“秦筝，你想清楚。”
秦筝从发髻里拔下一支金簪，抵住自己的肚子。
“你也想清楚。”
“你再让人上前一步，我就让你的儿子死在这里。”
贺行舟终于停住。
那一刻，我确定了。
他在乎的不是孩子。
我抱起安安。
韩医生推着转运设备跟上。
阿桃扶着墙，咬牙跟在最后。
我们刷开医疗点后门，西侧油库没有灯。
只有远处几盏红色警示灯在海风里闪烁。
我们刚走到一半，身后传来破空声。
阿桃突然扑过来，狠狠推了我一把。
我连人带转运床摔进旁边草丛。
下一秒，一支麻醉针扎进阿桃肩膀。
她倒下去，看着我，嘴唇动了动。
“跑。”
我想去拉她。
韩医生死死拽住我。
“她中的是麻醉。”
“孩子不能停。”
我咬破嘴唇，推着安安继续往前跑。
身后火光越来越近。
贺行舟的人追上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