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登闻鼓的余音尚未散尽,陆天麟坐在书房里,手执一卷书,却怎么也看不进去。
那鼓声一下一下,像敲在他心口,闷闷地发疼。
他搁下书卷,揉了揉眉心,正欲唤人去查探究竟是谁这般不怕死,竟敢敲登闻鼓告御状,门帘忽然被人挑开。
谢月瑶端着一盏莲子羹,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。
“郎君,别累着自己,不如放下书歇息歇息?”
她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寝衣,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一截白皙的颈子。长发半绾,几缕垂在肩侧,衬得那张脸愈发柔媚。
陆天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,眉心微动:
“你怎么还亲自下厨?”
“你一向喜欢喝我煮的莲子羹,不放心下人。”她将莲子羹放在桌上,绕到他身后,一双柔荑轻轻搭在他肩上,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捏起来,“郎君方才可是被那鼓声扰了心神?”
他不置可否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谢月瑶垂眸,将他那一瞬的不安看在眼里,唇角微微勾了勾,声音却依旧温软:
“方才婢子去打听过了,是有人在敲登闻鼓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这婢子也不清楚。”她俯下身,凑近他耳边,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耳廓,“只是婢子听闻,那敲登闻鼓的人,从来没有人能挺过笞四十。郎君又何必理会一个死人?”
陆天麟眉头一蹙。
他偏过头,目光落在她脸上,带着几分审视。
谢月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勉强维持着笑意:
“郎君怎么这样看着妾身?”
“你方才说死人?”
她心头一跳,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,连忙垂下眼帘,声音放得更轻:
“妾身的意思是,那笞刑如此之重,寻常人哪里受得住?妾身不过是心疼那人,并无他意。”
陆天麟盯着她看了许久,眼底的疑惑渐渐散去,只余下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。
他记忆里的谢月瑶,是温婉善良的,是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。
怎么会说出“何必理会一个死人”这样冷漠的话来?
可转念一想,许是怀孕后身子不适,性情难免有些变化。
他收回目光,没有再追问。
谢月瑶见他不说话,心头稍稍松了口气,手上的动作愈发轻柔,整个人几乎贴上了他的后背。
“郎君,别想太多,妾身伺候您歇息吧。”
她的声音像是浸了蜜,甜得发腻。
陆天麟本想拒绝,可那股幽香丝丝缕缕地钻入鼻息,加上连日来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,竟让他生出了几分松懈之意。
他伸手,将她拉进怀中。
直到烛火摇曳,一室旖旎。
次日清晨,陆天麟醒来时,身旁已经空了。
他揉了揉太阳穴,宿醉般的昏沉感让他有些不舒服。
唤来下人伺候梳洗,目光不经意扫过门口,蹙眉问道:
“夫人呢?”
下人一愣,小心翼翼地问:
“郎君问的是哪位夫人?”
陆天麟面色一沉:
“自然是顾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