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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人缩了缩脖子，垂头答道：
“小的小的今日未曾见过顾夫人。”
“未曾见过？”他眉头拧得更紧，“她难道还在为顾家的事置气？”
他想起昨日她跪在雨里那副模样，心头莫名一紧，随即又被一股烦躁取代。
女人就是矫情。
他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着院中那株被昨夜大雨打得七零八落的海棠，负手而立。
管家不知何时走了进来，恭声问道：
“郎君，可需要老奴去请夫人过来？”
陆天麟摆了摆手，语气淡漠：
“不必。她一向骄纵，这世间哪有男人真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？就该让她吃点苦头，好让她知道这个家谁才是一家之主。”
话虽这样说，可话一出口，他心底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。
这些日子，顾清菡的变化太大了。
从前的她，虽然出身名门，却从不端架子，待他温柔体贴，事事以他为先。
可自从那日祠堂受罚之后，她就像变了一个人，看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从前的热切，只剩下疏离和冷淡。
还有那双眼睛——那日她跪在雨中认罪时，他分明看见她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陆天麟压下心头那抹异样，转身吩咐管家：
“今日同学宴，你让人去告诉顾氏，让她准备准备，傍晚随我一同赴宴。”
管家应声退下。
可不到半盏茶的功夫，管家又折返回来，面色有些为难：
“郎君，谢夫人说她才是陆府的主母，今日的宴会，理应由她陪您前往。”
陆天麟愣了一下，还没来得及开口，门帘已经被挑开。
谢月瑶盛装而来。
她今日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襦裙，头上簪着赤金步摇，妆容精致，眉目含情，整个人光彩照人。
“郎君，妾身这样打扮，可还入得了您的眼？”她转了个圈，裙摆如花般绽开。
陆天麟看着她，有那么一瞬的恍惚。
红色，是顾清菡最爱的颜色。
可穿在谢月瑶身上，总觉得少了些什么。
“走吧。”他没有多说什么，抬步往外走。
谢月瑶连忙跟上，挽住他的手臂，脸上挂着得体的笑。
宴席设在城东的芙蓉园，赴宴的都是今科的同榜进士，皆是京城新贵。
谢月瑶挽着陆天麟的手臂踏入园中，目光扫过那些打扮华贵的官眷，眼底闪过一丝嫉妒。
她出身寒微，从前只有仰望这些贵女的份。
如今她是一品状元的正室夫人，她也要让这些女人仰望着她。
可现实远没有她想的那般美好。
她凑到一群贵女中间，试图加入她们的谈话，可每次开口，换来的都是疏离的目光和敷衍的应答。
“听说谢姨娘哦不，陆夫人从前是陆大人的寡嫂？”一个贵女掩唇轻笑，语气里满是讥诮。
谢月瑶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，勉强维持着体面：
“是妾身的前夫过世得早，多亏了郎君照拂。”
“照拂着照拂着，就照拂到床上去了？”另一个贵女笑出声来，声音虽轻，却足够周围的人听清。
谢月瑶的脸色顿时涨得通红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咬着唇，想要反驳，却不知该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