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
苏晚是被沈家的保镖“请”进别墅偏厅的。
说是请，其实是押。她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，浑身湿透，膝盖上的血把地毯洇湿了一块。
沈清坐在真皮沙发上，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威士忌。冰块撞击杯壁的脆响，在死寂的厅里格外刺耳。
“苏总千里迢迢跑来云城，如果只是为了发疯，那沈某只能报警了。”沈清摇晃着酒杯，眼神玩味且冰冷。
“让我见他。”苏晚撑着身体爬起来，双手死死抓着沙发扶手，手背青筋暴起，眼眶赤红，“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，轮不到你插手！我是混蛋，但我爱他！我会用下半辈子弥补他，求你让我见他一面”
“爱他？”
沈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轻笑出声，抿了一口酒，眼神骤然转厉。
“苏晚，你的爱真让人大开眼界。爱到地震来了先救前男友？爱到让他成为不育？爱到为了给你的白月光脱罪，亲手把他送进派出所？”
苏晚浑身猛地一颤，不可置信地抬头：“你说不育？什么不育？”
她只知道林澈离开时小腹有伤，却从未往那方面想过。
沈清放下酒杯，身体前倾，压迫感十足：“看来你真的一无所知。就在那场地震里，在他被压在废墟下等你救命的时候，你在和那个贱人你侬我侬！”
“我挖出他的时候，他身下全是血。而你在干什么？你在抱着顾言安慰他别怕。”
“轰”的一声。
苏晚的世界崩塌了。
他想起那天车上林澈裤子上的血迹，想起顾言说那是“受伤”时林澈苍白的脸，想起林澈说“真抱上也无所谓”时死寂的眼。
原来原来那时候
“不我不信”苏晚抱着头，指甲深深陷入头皮，“怎么会不育他没告诉我”
“告诉你？”沈清冷笑，“告诉你，然后，好给顾言腾位置吗？”
苏晚瘫软在地，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。
悔恨像无数只蚂蚁在啃食她的心脏，疼得她蜷缩成一团。
良久，他抬起头，满脸泪水，尊严全无。
“让我见他一面”她声音嘶哑破碎，“我求你，让我见他一面哪怕让我给他磕头，让我去死都行”
沈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久到苏晚以为自己会被扔出去。
“想见他是吧？”沈清指了指落地窗外暴雨如注的庭院，“去那跪着。跪满二十四个小时，如果那时候他愿意见你，我就不拦着。”
苏晚没有丝毫犹豫。
她撑着剧痛的膝盖站起来，跌跌撞撞地走向雨幕。
“噗通”一声。
她跪在了冰冷坚硬的石板路上，背脊挺得笔直，正对着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