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义上,我还是个丫鬟,但实际上,吃穿用度都比照着半个主子。秦玉茹虽然恨我入骨,却也不敢再明着对我做什么。
沈子安更是把我当成了心肝宝贝,日日嘘寒问暖,府里上下都看在眼里。
我小心翼翼地扮演着一个温顺、怯懦、又对未来充满一丝期盼的准姨太太角色。
我抚摸着渐渐隆起的小腹,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的存在。
有时候,夜深人静,我也会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这个孩子,是我血脉的一部分。
但下一秒,母亲被烧得焦黑的尸体,就会浮现在我眼前,瞬间将那丝不该有的温情焚烧殆尽。
不,我不能心软。
这是复仇的代价,也是他必须承受的宿命。
我开始有意无意地在沈敬儒面前提起一些关于我“身世”的碎片。
比如,我说我自小没了母亲,被一个远房亲戚养大,那亲戚家就在霖城南边的一个小镇上。
那正是我母亲林沅当年住过的地方。
我还说,我依稀记得母亲很会唱一种江南小调,我哼了几句。
那是我母亲最爱唱的曲子,当年她就是用这歌声,迷住了年轻的沈敬儒。
每一次,沈敬儒听完,都会陷入长久的沉默,看我的眼神也越发复杂。
我知道,他在我身上,看到了越来越多林沅的影子。
他在怀念,在追忆,甚至可能在……忏悔。
而这一切,都被秦玉茹看在眼里,恨在心里。
她的病,一天比一天重。
大夫说,她是心病,心结不解,药石无医。
我知道,我的机会来了。
秦玉茹身边有个陪嫁过来的老妈妈,姓李。她对秦玉茹忠心耿耿,但也贪财。
我用沈子安给我的钱,买通了她。
我让她在秦玉茹耳边,日日夜夜地念叨,说我长得如何像当年的林沅,说老爷是如何被我这张脸迷了心窍。
我还让她“无意中”透露,我正在悄悄打听当年那场大火的旧事。
秦玉茹的疑心,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终于,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,她撑不住了,让李妈妈把我叫到了她房里。
那是一个很偏僻的小佛堂,也是当年,她囚禁我母亲的地方。
屋子里点着昏暗的油灯,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霉味混合的诡异气息。
秦玉茹坐在太师椅上,形容枯槁,像一截即将腐朽的木头。
她屏退了所有人,只留下我和她。
“你终于肯来见我了。”她开口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。
我跪在她面前,低着头:“太太叫奴婢来,不知有何吩咐。”
“吩咐?”她冷笑一声,“我问你,你到底是谁?你来沈家,究竟有什么目的?”
“奴婢不懂太太的意思。”
“还在装!”她猛地一拍桌子,桌上的油灯跳了一下,光影摇曳,映得她的脸如同鬼魅,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!你就是林沅那个贱人的孽种!你回来报仇了,是不是!”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