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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从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凭证，摔在茶几上。
那是我出院后联系银行加急打出来的。
“大学四年的学费生活费14万，结婚彩礼20万，买房首付40万。每一笔转账，我都写了借款。算算你该还我74万。”
周强的脸色发白：“你算计我？”
我平静地看着他：“你忘了？我每次给你打钱，你都说‘算哥借你的’。聊天记录还在。”
“以前是我不计较，现在要算账当然得摊开说明白。”
周强梗着脖子喊：“那我不认！一家人说什么借款！”
王琳立刻接话：“就是，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小妹，你这么做也太阴险了吧？”
我妈也扑过来抢我的手机：“你疯了吗？跟你亲哥算账？这传出去我们周家的脸往哪儿搁！”
我一把按住她：“这些证据我都转存了备份，你把我手机里的删了也没用。”
“佳佳！”我妈声音尖了起来，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非要闹得一家人不得安宁？”
我看着她们几个：“欠债还钱天经地义，不还钱我就去起诉。”
王琳妈妈冷笑一声：“我说佳佳啊，你起诉自己亲哥哥，以后还怎么做人？”
我看着她手腕上那个金镯子：“在你们眼里，我连条狗都不如。对了，你这个金镯子刷的是我的卡，还钱。”
她往后面一躲，我妈又开始抹眼泪：“佳佳，你爸走得早，是妈没本事可你也不能这样逼家里啊。一家人闹到法庭上，你让妈这张老脸往哪儿搁？”
她拉住我的手：“再说了，你不是查出胃癌了吗？反正治也治不好，你就当这钱留给家里，给琳琳肚子里的孩子，那是你亲侄儿啊。”
“等孩子出生了，我让他给你多烧点纸钱，你在底下也——”
她说到一半，大概也觉得不妥，声音低了下去。
我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，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“妈，你的意思是，让我去死？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”她眼神闪躲，“我是说，你这病晚期了，治也是白治”
“早期。”我打断她，“医生说早期，做手术就能好。”
我妈愣了一下，很快又摆手：“那也说不准，万一手术失败了呢？现在的医院都是为了赚钱，骗你动刀子，动了就开始化疗，人财两空的大有人在。”
王琳在旁边帮腔：“是啊小妹，我有个同事的亲戚也是这样，花了三十多万，人还是没了。你听妈的，别折腾了。”
周强跟着点头：“佳佳，妈是为了你好。你这病治不治的再说，先把家里的事安排好。等你走了，你的遗产——”
“我还没死。”我看着他们三个，忽然笑了。
“好话不听，那就法庭见。”
我拎起包，转身就走。
身后传来我妈的哭声：“我怎么养了这么个白眼狼啊！你爸你爸走得早，我一个人拉扯你们两个容易吗？现在你翅膀硬了，连亲妈都要告——”
王琳妈妈在劝：“亲家母别生气了，小心伤着身子。”
周强在骂：“让她走！我就不信她能告赢！”
“对了。”我回头看着我妈，“亲情卡我已经解绑了，以后别再刷了。”
“赡养费我会按月打给你，其他的一分没有。”
当晚我租了个房子，给律师发了条消息。
“张律师，明天上午能约个时间吗？我要起诉我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