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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说了什么混账话啊！”
“我这个畜生，我逼死了我自己的儿子，是我逼死了他啊！”
“安子！”
妈妈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刺激和悲痛，惨叫一声，两眼一翻，直挺挺地晕死过去。
“妈！”
林宁尖叫着去扶妈妈，她手里还死死地攥着那张要了我命的保单。
另一只手颤抖地指着滚滚东去的黑色江水，发出了绝望到极致的哀嚎。
“哥，你回来啊！”
第二天一早，连夜赶来的搜救队队长，满脸疲惫地对爸爸宣布。
“对不起，林师傅，水流太急了。”
“我们打捞了一整夜，什么都没发现。”
爸爸一夜之间，仿佛老了二十岁，头发白了大半。
他双眼布满血丝，嘴唇干裂起皮，整个人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像。
村里人闻讯赶来，围在江边议论纷纷。
有同情的，有叹息的。
但更多的是带着指责的窃窃私语。
“早就听说林建国天天打骂他那个病儿子，这下好了，把孩子逼死了吧？”
“就是，虎毒还不食子呢。”
那些话像一把把刀子，刀刀扎在爸爸心上。
他突然像疯了一样，不顾所有人的阻拦，嘶吼着跳进了齐腰深的冰冷江水里。
“安子，爸来找你了，你别怕！”
他像个疯子，在水里疯狂地摸索着，双手很快就被江底锋利的石头划得鲜血淋漓。
可他好像感觉不到疼，只是机械地、绝望地在水里刨着，捞着。
“爸，你上来，你不要命了！”
林宁哭着在岸上喊。
最后，是几个村里的壮汉合力，才把几近虚脱的爸爸从水里强行拖了上来。
搜救队长叹了口气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林师傅，节哀吧。”
“失踪超过二十四小时，水流又这么急，生还的几率几乎为零了。”
“你们还是早点做心理准备吧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，对我们家来说，是地狱。
更沉重的打击接踵而至。
保险公司的调查员上门了。
他穿着笔挺的西装，表情冷漠而公式化，在仔细勘察了现场，又询问了几个邻居，得知爸爸长期对我辱骂的事实后。
他推了推眼镜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“林先生，根据我们的初步调查，您儿子林安的死因存在诸多疑点。”
“我们有理由怀疑，这可能是一场有预谋的骗保，或者是死者本人故意造成的自杀。在没有找到尸体，并且排除所有疑点之前，我们公司将拒绝理赔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
爸爸红着眼，一把揪住调查员的衣领，将他抵在墙上。
“我儿子是意外，他是不小心滑下去的，你听见没有！”
“我不要钱，我一分钱都不要！”
“你把我儿子还给我，你把我儿子还给我啊！”
“他才二十四岁啊！”
调查员吓得脸色发白，连连后退。
“爸，你别这样！”
林宁哭着拉开爸爸，她从我的房间里，拿出了我那天用命换来的东西。
她把那张带着血迹的两百块钱，那瓶还没开封的好酒，那盒进口的膏药
一样样摆在调查员面前。
“叔叔，你看看这些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