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是凌晨传来的。
隔壁县一夜之间死了三千头猪。
我半夜惊醒,第一反应是冲到猪舍。
手电筒的光扫过每一头黑猪——
它们在睡觉,呼吸平稳,鼻头湿润,一头都没发烧。
我蹲在猪舍里,捂着脸,浑身发抖。
是后怕的抖。
如果当初我没有坚持每天三次消毒——
如果我觉得“差不多了”偷懒一天——
如果我没有用中药而是用那些来路不明的疫苗——
我的手摸过每一头猪的额头。
一、二、三六十。
全都在。
我瘫坐在地上,笑了。
而村东头,张远山的猪场里,传来了哭声。
恰在这时,李老头打来电话。
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晚星!不好了!张远山的猪场完了!全死了!一晚上死了一千多头!”
我穿上衣服,立刻赶到了村东头。
远远地,我就看到张远山的猪场灯火通明,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。
上百头死猪被扔在路边,肚子胀得像皮球一样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。
张远山瘫坐在地上,头发一夜之间白了一半。
他看着那些漂浮在粪池里的死猪,眼神空洞,像个傻子一样喃喃自语:
“完了,全完了。我的猪,我的钱,我的宝马”
防疫部门的人很快就来了。
他们穿着厚厚的防护服,给整个猪场贴上了封条,拉上了警戒线。
“所有的猪,不管死活,全部扑杀深埋。”
工作人员严肃地说,“这个猪场至少三年不能再养猪。”
张远山扑上去,抱住工作人员的腿,哭着哀求:
“求求你们,不要杀我的猪!那是我的全部家当啊!我还欠着银行和高利贷两百万呢!求求你们了!”
工作人员把他拉开:“这是规定。猪瘟传染性极强,不扑杀的话,整个村子的猪都得死。”
看着那些活蹦乱跳的猪被一头头打死,然后扔进撒满生石灰的深坑,张远山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,当场晕了过去。
我站在远处,静静地看着这一切。
如果他当初能听我一句劝,通一下通风管,不要喂发霉的玉米,建立完善的生物安全体系,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。
第二天,整个村子都炸了锅。
所有的养猪户都跑到我的猪场,求我给他们的猪做防疫。
“晚星师傅,求求你救救我们家的猪吧!”
“晚星啊,以前是我们不对,不该嘲笑你,你大人有大量,帮帮我们吧!”
“只要你能保住我们的猪,你让我们干什么都行!”
我看着他们焦急的脸,掏出手机,点开收款码。
“大家放心,我会尽力帮助大家的。只要你们按照我说的做,做好消毒和防疫,肯定没问题。”
我按照成本价,给大家发放了中药消毒液,教他们怎么建立生物安全体系,怎么用中药给猪群做预防。
在我的帮助下,村里其他养殖户的猪都安然无恙地度过了猪瘟。
从那天起,再也没有人嘲笑我了。
所有人都对我肃然起敬,走到哪里都有人热情地跟我打招呼。
而张远山和张磊,成了全村人的笑柄。
而等待他们的,远不止这些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