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咸腥的海风灌进船舱,刺鼻的霉味与药味混杂在一起,呛得萧凡猛地咳嗽起来。
他艰难地睁开眼,入目是雕花木梁,身上盖着绣龙锦被,四周跪伏着一群身着宋代服饰的男女,哭声细碎而悲戚。
“官家醒了!官家醒了!”
一个穿着青色宫装的妇人扑到床边,泪眼婆娑,正是杨太后。
另一侧,一位面如冠玉、神色悲怆的文官躬身行礼,声音哽咽:“陛下,碙州危在旦夕,元军距此不足百里,臣等……臣等愧对先帝,愧对大宋三百年江山啊!”
萧凡的脑袋如同被重锤砸中,无数记忆碎片汹涌而来——
他是萧凡,二十一世纪历史系本科生,毕业论文写的正是《宋末流亡朝廷与崖山之败》,昨晚在图书馆翻《宋史》时触电昏迷。
而现在,他是赵昺,宋度宗幼子,南宋最后一位皇帝,此刻刚在碙州登基,改元祥兴,距离崖山跳海,只剩不到一年!
陆秀夫、张世杰、杨太后……一个个历史书上的名字,活生生出现在眼前。
船舱外,传来将士的嘈杂声、海浪的咆哮声,还有远方隐约的号角——那是元军的催命符!
“大宋……要亡了?”
萧凡下意识地开口,声音稚嫩,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。
陆秀夫浑身一震,抬头看向小皇帝,只见那双本该懵懂无知的孩童眼眸里,没有恐惧,没有慌乱,只有深不见底的凝重与决绝。
“陛下,臣等誓死护驾,绝不降元!”陆秀夫重重叩首,额头渗血。
张世杰按剑而立,虎目含泪:“臣率水师死战,必保陛下周全!”
萧凡缓缓坐起身,推开想要搀扶他的宫女,目光扫过满舱臣子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:
“死战容易,守国最难。”
“陆丞相,张枢密,朕问你们——碙州无险可守,水师疲弱,粮草不足,百姓离散,死战之后,我大宋赵氏血脉,华夏衣冠,难道要葬身鱼腹吗?”
一语落地,满舱死寂。
所有人都惊呆了,他们从未想过,一个七岁的孩童,能说出如此直击要害的话。
陆秀夫抬起头,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:“陛下……”
萧凡掀开锦被,小小的身躯站在舱中,面朝南方,面朝那片即将沉沦的华夏大地,一字一顿,掷地有声:
“朕,不跳海。”
“大宋,不亡。”
“从今日起,凡言弃土、言投降、言死守绝地者,斩!”
“凡能守土、能杀敌、能安百姓者,赏!”
“朕要让天下人知道——大宋天子,尚在!华夏衣冠,未绝!”
海风穿舱而过,吹动少年天子的龙袍,也吹动了满朝忠臣的心。
陆秀夫、张世杰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置信的希望。
或许,这天下,真的有奇迹。
或许,他们的小皇帝,是上天派来,拯救大宋的真命天子。
萧凡握紧拳头,心中默念:
历史的车轮,从今天起,由我萧凡,亲手扭转!
崖山之悲,永不重演!
宋祚重光,在此一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