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有下輩子，我還想當父親的女兒。”
90號挽著司老先生的手，父女倆走在花園裡，天空下起點點滴滴的雨，落在透明的玻璃穹頂上。
“這次是不是受苦了，回來之後越發粘人了。”
“父親，”90號面色突然凝重起來“我知道了一些事情，父親想知道嗎？”
司老先生緊緊握著手杖，他聽到了這樣的消息，差點便要站不穩。他早該知道，上了年紀的人，根基早就不穩了。90號斜眼偷偷觀察司老先生，這次，她聞到了殺戮的血腥味，但她認定，這不會是自己，不會是司芙身軀流淌的血。
“父親是世上最好的父親，不要擔心。”
夢中的大手托起蝴蝶，讓她飛的更高，看得更遠。這一次，他們需要互相幫助，才能獲得各自所追求的勝利。
潘潮遠回頭看向路的另一個盡頭，座位上那個垂垂老矣的智者黎門，笑了起來。
“竟然還在這種時刻埋下退路，不愧是先知。”
司文收回手，珠爾斯蒂抬起頭，向他投向一個飽滿愛意的笑。
“我很高興，不知道你我的親人知道這件天大的好事嗎？”一技絕殺狠狠的甩向司文。他似乎忘了，自己還只是不受待見的司家兒子，他的父親絕不會允許他成家，脫離家族。
他更忘了，傅繁景雖然沒有親近的家人，可是她獨自一人打拼，在名利圈子裡的人脈關係有多龐大，相比起來，他司文根本不能算是好的婚姻對象。明明他全身上下最有價值的，是面前這個了不起的女子賦予他的愛。可他從沒有努力經營過。因為太容易獲得，才會讓人擔心，是否也容易消失殆盡。尤其是看了剛才的反應，這樣的愛還能維持多久？司文開始擔心，真的會撐不到他成功的那一天。
其實準則只有一個，可是沒有人放在心上，認真遵守。在流動的命運裡，可以撥動，玩弄。無非是不道德不禮貌罷了，但絕不能停留。
潘潮遠看得入迷，沒有注意到自己身處的盒子已經被打開。盡頭消失，走廊的長度正在不斷延伸，兩側的鏡子也向外倒去，他的四周空無一物。聲音沒有了，他只能努力的注意每一個感官，試圖找出這個環境的變化。約這樣做，他越感覺自己和江宴的身軀緊緊貼合。
明明他一直都存在在這身體裡面，但這是第一次，他只能看到她想看的，只能聽到她想聽的。他融入了江宴的身體裡，卻慢慢走出了她的心。
進入和離開，原來可以是指同一件事。
“不要太驚訝。在某一個時間節點留下後路，是我們的習慣。潘潮遠，該把我的身體還給我了。
“畢竟，這個身體叫江宴。”
前不久的虛空。
石牆上的眼睛閉上了，空飄飄的話語留下，陪伴不願意前進的烏鴉女孩。
“說過了，不能停留。回去吧，為你珍視的人鋪好結局。”
“會是好結局嗎？”
“不會。”
虛空沒有謊言，過程雖有阻力，但結局依然走向毀滅。
可悲，可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