尘埃落定。
周振雄的死被定性为拒捕后的当场击毙。
秦砚之遣散了所有的佣人和司机,只留下了一个信得过的助理。
他把大部分的钱,都以匿名的形式捐赠给了警员抚恤基金会。
只留下了一笔足够他和西西安稳度过余生的钱。
他抱着陈书漾的骨灰盒,牵着西西的手,登上了去往南方的飞机。
那是一座宁静的海滨小城。
没有高楼大厦,没有车水马龙。
只有蓝天,白云,和一望无际的大海。
他在靠近海边的地方,买下了一栋带院子的小房子。
院子里种满了陈书漾生前最喜欢的栀子花。
他开始学着做一个父亲。
一个笨拙的,沉默的父亲。
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,为西西准备早餐。
他不知道孩子喜欢吃什么,只能一遍遍地尝试。
从最开始的煎糊的鸡蛋,到后来能做出像样的三明治。
他送西西去最好的幼儿园。
每天下午,他都会准时推着轮椅,等在幼儿园门口。
看着西西背着小书包,朝他跑过来。
那张酷似他的小脸上,渐渐有了笑容。
晚上,他会陪着西西做功课,给他讲故事。
他和陈书漾,还有晓蕊在警校的故事。
他讲他们如何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。
他讲他们如何在深夜里一起追查线索。
他讲陈书漾和陈书漾的手机,放在一个盒子里。
手机里,只有一张照片。
是八年前,她偷偷拍下的他的睡颜。
照片的备注是:我的全世界。
时间就在这样平静又痛苦的日子里缓缓流逝。
春天,院子里的栀子花开了,洁白无瑕。
夏天,他会带着西西去海边踩水,捡贝壳。
秋天,落叶铺满了小院,像金色的地毯。
冬天,他会给西西裹上厚厚的棉衣,在屋里生起炉火。
西西一天天长大。
从一个怯生生的小男孩,长成了一个开朗健康的少年。
他继承了秦砚之的聪明,也继承了陈书漾的善良和坚韧。
他学习很好,是学校里的优等生。
他也很懂事,会帮着秦砚之做家务,会推着他在海边散步。
只是,他从来不问,为什么别的孩子都有妈妈。
他似乎知道,那是一个不能触碰的伤口。
秦砚之的身体越来越差。
腿部的肌肉彻底萎缩,常年的病痛和心结,耗尽了他的精力。
他的头发白了,背也驼了,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。
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男人,变成了一个普通苍老的中年人。
他所有的生命力,仿佛都给了西西。
西西十八岁生日那天,收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。
是国内最好的警校。
那天晚上,西西陪着秦砚之在院子里坐了很久。
少年看着父亲苍老的侧脸,终于问出了那个埋藏了多年的问题。
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幅画。
画上是一个女人,穿着警服,笑靥如花。
那是他凭着秦砚之的描述和一张模糊的照片,画了无数遍的妈妈。
西西的声音带着颤抖。
“爸爸,妈妈是不是因为生下了我,才离开的?”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