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个字落下。
屋里的空气,像是被这句话抽干了,死寂得让人窒息。
那抹刚刚浮上师尊脸颊的血色,彻底褪了下去。
她终于伸出手,指尖微颤地,碰了碰我掌心那块灵石。
冰冷的触感似乎烫着了她,让她猛地缩回手。
她的眼神空洞地落在虚空某处,喃喃自语,像在问我,又像在问她自己:
“当年我遭心魔反噬,是他,不眠不休守了我七日,为我护法”
她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。
那幻想里的少年,曾在她最危急时,以身为盾,挡在她身前。
我看着她,心疼得快要不能呼吸,却还是残忍地,将那层虚伪的画皮,彻底撕开。
“师尊,那不是意外。”
我的声音很轻,却像重锤,砸在她心上。
“那心魔,是他引来的。”
“他算准了您会道心受损,算准了您别无选择,只能将本命剑胎渡给他!”
师尊眼里的碎裂,一点点被寒冰封存。
那双总是含着暖意的眸子,此刻只剩下一种冷,一种万物凋敝的死寂。
她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
她轻声说。
“好一个我的好徒儿。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,大长老的声音恭敬地响起:“宗主,传位大典的礼器都已备妥,请您过目。”
传位大典。
像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我看向师尊,她也正看着我。
那一眼里,没有了悲伤,没有了震惊,只有沉沉的、如深渊般的决断。
她站起身,理了理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。
“不必了。”她对着门外说,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直接送到大典上吧。”
她抬步向外走去,与我擦肩而过时,我听见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:
“云舒,随我,去取回我们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