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雪薇猛地僵在原地。
手上的捧花像是有千斤重,99朵粉雪山在寒风中发抖。
她特意选的,像极了梅里雪山上璀璨的玫瑰星云。
萧铎十年间提过无数次想去看看。
傅雪薇抬手按了按心口的位置,陈旧的伤口仿佛烫得快裂开,旧伤未愈,历久弥新。
她忽然想起,四年前也是这样灰暗的冬日。
在她带着萧铎前往梅里雪山的路上,寒风裹挟着冰粒从车窗吹进来,电话那头相熟的好友猝不及防提到苏子祁在国外的婚讯。
一个不留神,车子因为积雪打滑骤然偏离路线,即将撞上停在路边的铲雪车。
“傅雪薇——”
耳边是萧铎焦急的尖叫声,不等她反应,男人已经解开安全带扑身向前,用身体死死挡住在驾驶位的傅雪薇。
那一次,傅雪薇和萧铎被死死钉在一根钢筋上。
她留下了心口的这道疤,萧铎的肚子上破了个洞,却还冲她笑:
“傅雪薇,你当初接下那十鞭,是不是也像现在这般疼?”
四年前的傅雪薇没有回答。
她拂开了男人淌血的手,弱着声给曾经的爱人打电话:“苏子祁,我都已经准备为了你背弃世界了,你为什么还不回来?”
四年前,她无暇去管萧铎究竟多难过,只记得滚烫的水珠坠了一夜。
四年后,她想续上曾经那段没有完成的旅途,亲自定好去梅里雪山的行程,可萧铎却不在了。
那道陈年旧伤撕扯着她的神经,让她无法平静。
傅雪薇烦躁地锤了几下胸口,电话一通通打。
等到的永远都是那句冰冷的机械女音:
【对不起,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,请稍后再拨】
过去十年,萧铎作为她的金丝雀和贴身秘书,总是24小时待命。
只要是她的电话,从来都是在三秒钟接起。
从没哪次像今天这样,无数电话打过去,依旧石沉大海。
或许,他因为几天前的事情还在气头上,傅雪薇不断自我安慰着。
等她过几天好好道歉就好了,萧铎脾气一直很好。
好到对她几近无尽地纵容,就连自己的命也能豁出去,所以她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他不是吗?
是的,她心知肚明,她一直在欺负萧铎。
仗着他爱她,一次次将放弃嫁他,将他的面子放在地上踩。
仗着他坚强,即便知道江城所有人都讽刺他最老软饭男,她也从未帮他说过一句好话。
仗着他不敢走,她肆意弥补苏子祁,害得他家破人亡。
真真应了那句,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,被偏爱的总有恃无恐。
傅雪薇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刺穿。
不等她压下这剧烈的疼痛,人群中骤然爆发出一阵欢呼:
“快看!新郎来了!”
“我就说吧,萧铎等了十年,怎么可能放弃这个机会?”
“亏老子还觉得他这次会硬气一些,算了算了,我认输。”
傅雪薇猛地抬起头,高朋满座中,身着西装的男人缓步而来。
她的心脏先是漏了一拍,随后猛地狂跳起来:
“阿铎——”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