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明这次没有打断，但我看见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了一下。
最后一份材料推到桌子中间。
“这是赵总在职三年间，通过关联公司向外转移公司利润的财务核查记录。金额、时间、路径，全在里面。”
会议室彻底安静了。
赵明盯着那份文件，盯了大概五秒钟。
然后抬起头，表情变了。
不是愤怒，是慌了。
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缝：“谁给你的？这是公司内部机密——”
“合法取得，每一份都经得起核查。”周律师的声音很平。
“不可能合法。”赵明摇头，语速快了。“一定有人做了手脚，我要求——”
“赵总。”
我开口，就两个字，声音不大。
他停下来，看着我。
“你要求什么？”
他张了张嘴，没有说出来。
我看着他，等了一会儿，把目光移开，看向在座的其他人。
“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沉默。
然后刘胖动了。
他从进来就没怎么说话，这时候把手放到桌面上，没有看赵明。
“刚才张总说的这些，都是赵总授意的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我负责执行。”
赵明猛地转头看他。
10
刘胖没有回避，低着头，盯着桌面。
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”赵明的声音压低了，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。
刘胖没有回答。
赵明深吸了一口气，转向老股东代表那边。
表情换了一层，换成那种惯用的、谈事时候的平静。
“各位，不管今天说了什么，有一件事是事实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，但很稳。“上市进程卡死了，路演停了，承销商在等。这件事拖下去，在座各位的股份都在里面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扫了一圈。
“我们现在应该想的，是怎么把事情往前推。”
“赵总。”
我开口。
他停下来，看着我。
“你说损失的不只是你一个人。”我说。“那我问你，宏达追偿函是怎么来的？”
他没有回答。
“是你在独家合作期间私下接触竞品，违反了独家条款。”
我把那份往来记录往桌面中央推了一下。
“这个损失是谁造成的，各位心里应该有数。”
赵明的嘴动了一下。
旁边一个老股东代表把手里的文件放下，推到桌面中央，没有说话。
那个动作很轻，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看见了。
赵明看着那份文件被推出去，脸上最后那层东西，彻底撑不住了。
先是强撑的那层，然后是镇定的那层。
最后剩下的，是一个被当众堵死所有出路的人应该有的表情。
独立董事开口，声音很平。
“赵总，对于刚才这些材料和陈述，您有什么要回应的？”
赵明坐在那里。
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需要时间核实这些材料。”他最后说，声音很低。
“核实需要多长时间？”
他没有回答。
监管机构介入的通知，当天下午到了。
赵明后来还挣扎了一次。
以职务侵占为由，向劳动仲裁投诉我，说我越权干预公司核心业务，索取不正当利益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