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,我只是一个怀着身孕、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。在他们冲进来的时候,我还因为“惊吓过度”而晕倒了。
沈家上下,一片缟素。
沈敬儒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,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三天三夜没出来。
我不知道他是在为自己的发妻哀悼,还是在为那个被他间接逼死的旧情人忏悔。
或许,两者都有。
沈子安则完全变了一个人。母亲的猝然离世,让他这个一直被庇护在羽翼下的少爷,第一次感到了恐慌和无助。
他把所有的依赖,都转移到了我的身上。
“阿晚,”他抱着我,把头埋在我的颈窝,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,“现在我只有你了,你和孩子,是我唯一的亲人了。你千万不能离开我。”
我轻轻拍着他的背,柔声安慰:“少爷,别怕,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。”
我在心里冷笑。
亲人?沈子安,你很快就会知道,这个世界上,最想让你死的,就是你口中这个“唯一的亲人”。
秦玉茹的死,为我扫清了最大的障碍。
但同时,一个新的问题摆在了我面前——我肚子里的孩子。
这个孩子,曾经是我最有力的武器。但现在,他即将成为我最大的累赘。
我不能生下他。
我不能让一个流着沈家血脉的孩子,成为我复仇之路上的牵绊。更何况,他是我的……弟弟。
每当想到这一点,我就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。
我必须让他消失,而且,要消失得“合情合理”,甚至,能为我换来更大的利益。
我开始筹划下一步。
秦玉茹的丧期还没过,沈子安就故态复萌。
没了母亲的管束,他像脱了缰的野马,越发肆无忌惮。他开始夜不归宿,流连于霖城的烟花柳巷。
很快,他迷上了一个唱昆曲的名角儿,艺名叫红芙蓉。
这个红芙蓉,生得妩媚动人,手段又高明,把沈子安迷得神魂颠倒,甚至不顾孝期,把人偷偷接回了家,安置在外院的一处别苑里。
府里的下人们议论纷纷,都为我这个“准姨太太”抱不平。
我知道,我的机会来了。
我找到那个被我买通的李妈妈。秦玉茹死后,她失了靠山,在府里的日子很不好过。
我给了她一大笔钱。
“李妈妈,”我说,“我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她看着手里的金条,眼睛放光:“苏姑娘……不,苏姨娘,您尽管吩咐。”
“你去告诉那个红芙蓉,”我凑到她耳边,低声说,“就说我仗着肚子里有少爷的骨肉,在府里作威作福,还说等我生下儿子,第一个就要把她赶出去。”
我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你要把话说得难听点,怎么让她生气,就怎么说。”
李妈妈心领神会:“姨娘放心,这事包在我身上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我明显感觉到,那个红芙蓉看我的眼神,充满了敌意和嫉妒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