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儿子，我们家是养了一只恶魔啊！可笑这么多年掏心掏肺，为了这个畜生冷落悦悦！”
是啊，我们都瞎了眼。
可她也不会好过的，她的学长会日复一日地打骂她。
榨干利用价值后，狠狠抛弃。
我的腿恶化，需要动手术。
妈妈放下自尊，求遍曾经聚会上的那些人。没人出手相救。
昏睡时，妈妈颤抖地摸着我的头。
“儿子，妈妈会想到办法的……”
梦里又回到小时候。
悦悦小小一团，走路摇摇晃晃，像个跟屁虫追着我。
“哥哥，抱抱，给你吃糖。”
那是她最爱吃的糖，谁要都不给。
只给我。
我心软的不行，蹲下身抱她，却落空了。
阴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“活该。”
我惊醒，病床前空无一人。
脸上冰凉濡湿一片。
我怎么忘了。
我疼爱苏寻的初衷，只是希望走丢的妹妹，也能有一个对她好的家人。
我是透过她在看悦悦。
可她回家后，我们却偏疼养女。
偏听偏信，冤枉她，打骂她。
让养女肆无忌惮地在学校霸凌她。
对她的亲近讨好不屑一顾。
把她一点点推远，甚至差点害死。
我们，都干了什么？
妈妈神情复杂回来了。
满脸悔恨的泪。
“儿子，悦悦她，给我们交了医药费。”
我心里升起巨大的欣喜。
她原谅我们了吗？
她回来了？
妈妈抽泣摇头。
“不，她说这笔钱是在家里住的那一年多的费用，以后再无关系。”
我怎么忘了。
悦悦是那么执拗的人。
决定的事，绝不更改。
丢弃的人，绝不回头。
那一日起，我失去了全世界最好的妹妹。
我的世界彻底灰暗了。
爸爸身体变得很差，常年卧病。
浑浑噩噩，叫的都是悦悦。
说他错了。
我没休养好就工作赚钱，跛了脚。
我们一家搬到了狭窄的出租屋里苟延残喘。
很巧，刚好是悦悦高中时住的那间。
我想象着她在这里生活过的样子。
入睡时竟然觉得安心。
这都是我罪有应得，不是吗？
妈妈时常翻出那件旗袍。
她看着镜子里苍老的自己，后悔那天没有穿，后悔嫌弃过悦悦。
苏悦的品牌火了。
她成了电视上的知名设计师。
她亲自设计的衣服，能卖出天价。
可是从前看重知名度的妈妈，既没有穿出去炫耀，也没有卖掉换钱。
我们不敢打扰她的生活，怕她连联系方式都拉黑删除。
我总是期待朋友圈出现她的身影。
一次都没有。
中秋夜里忙完回来，我意外碰见徐兴。
他穿的衣服我一眼认出，是苏悦设计的当季新款。
手里提的中秋礼盒，也是苏悦在微博上发过的。
说要送给一路支持她的人。
徐兴的手机屏幕上，刚好是她发的朋友圈。
照片上，她和她的小狗，笑的灿烂阳光。
原来，我们一直被她屏蔽在外。
我以为徐兴会嘲讽我。
他却只是复杂地看了我一眼，擦肩而过。
这比辱骂我，更加痛苦。
在之后的每一个夜晚，我蜷缩着。
看着新闻上光彩照人的女孩。
默默流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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