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
“苏晚！”
沈清厉喝一声，下意识伸手去抓，却只抓住了空气。
风声呼啸。
那个身影瞬间消失在云雾里。
林澈的身体僵了一下，脸色微微发白，手指死死抓住了栏杆。
沈清立刻将他抱进怀里，捂住他的眼睛：“别看。”
随即回头吼道：“叫救援队！快！”
等待的时间漫长得令人窒息。
山风凛冽，吹乱了林澈的发丝。
他靠在沈清怀里，身体有些发抖，不是因为心疼，而是因为那是一种来自本能的生理性震颤。
沈清不断抚摸着他的后背，低声安抚：“没事了，有我在。”
一个小时后，救援队的消息传上来：“找到了！人卡在半山腰的松树和岩石缝里了，没死透，但”
又过了许久，几个救援队员抬着担架，艰难地爬上来。
担架上的苏晚已经没个人形了。
他运气好，被树挂住了，但左腿呈现出诡异的扭曲，浑身是血，脸上被树枝划得稀烂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口中不断涌出鲜血。
看到林澈，她那双涣散的瞳孔竟然奇迹般地聚了焦。
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，抬起血肉模糊的手，想要去够林澈的衣服。
“澈澈”
气若游丝，每说一个字都在呕血。
“原原谅我”
所有人都看着林澈。
林澈从沈清怀里退出来，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。
他一步一步，走到担架旁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为了“赎罪”跳下去的女人。
她眼里的希冀那么明显，仿佛只要他点点头，她就算死也是笑着的。
林澈看了她很久。
久到苏晚以为他心软了。
然后，他缓缓蹲下身。
苏晚的眼里爆发出狂喜的光芒，手指颤抖着伸向他。
然而，林澈只是伸出一根手指，嫌恶地挑开了她沾满泥血的手。
动作轻柔，却冷酷到了极点。
“苏晚，”他看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顿，清晰无比，“我不原谅你。”
“死也不原谅。”
苏晚眼里的光，在那一瞬间彻底熄灭，变成了死灰般的绝望。
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声，像是破风箱最后的喘息。
林澈站起身，不再看她一眼，转身走向沈清。
走到沈清面前，他停下，低头，看着这个无论何时都站在他身后的女人。
“老婆，我们回家吧。”
沈清看着他眼底的坚定，心中一动，低头吻住了他的唇。
当着濒死的苏晚的面。
这个吻温柔、缠绵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许诺。
担架上，苏晚死死瞪着这一幕。
看着他在另一个女人怀里绽放，看着他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别人。
巨大的痛苦和嫉妒让她浑身抽搐，眼球几乎要炸裂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黑血喷出，她头一歪，彻底昏死过去。
眼角滑落的一滴血泪，混着泥土，显得格外凄凉。